小九心中产生疑问，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，之前，右君跟道风合作，只是为了抢走芮冷玉，现在芮冷玉在自己手上，右君当然就奔着自己来了。

小九收身站住，这时，道风从她身边掠过，“你先走！”

再一个纵身，道风已经落在了鬼车上。

小九愣了一下，不敢停留，朝叶少阳那边冲过去。

叶少阳果然已经躺在地上，不省人事了，胡旺愣愣地守在他身边。

小九心中一阵酸楚。

东皇钟，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后卿，但如果不是有东皇钟的压力，他们也不可能从后卿手上夺走芮冷玉，叶少阳……还是做到了。

小九用尾巴卷起叶少阳，立刻叫他的名字，但叶少阳已经昏了过去。

“我刚检查了，他没死，但也垂危了。”胡旺说道，想要跳到小九背上，被小九用尾巴抽下去，直接卷起他，纵身朝山下飞去。

她的背上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。

“见过小师叔。”鬼车之中，传来右君的声音，虽然话听着客气，但是语气却透着戏谑。

道风负手而立，面色默然，摆出典型的“道风式”摆酷动作，理都没离他，但也不着急动手，不远处，后卿也停住了步子，冷冷地看着他们，没有贸然进攻，似乎想听听这两人要说什么，到底是合作还是要打一场——有道风在这阻拦，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芮冷玉夺回来，虽然心中一千个不愿意，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。

这才是枭雄本色，当一切无可挽回之后，用绝对的冷静来压住所有负面的念头，反正，只要自己还活着，将来未必没有机会把芮冷玉抢回来，他对自己十分有信心，而且当成了未来的一大目标。

眼下，先要了却与这两大强者的一战。

“小师叔，我曾听师父说过，道门七子之中，你悟性最好，天赋最强，不亚于他，但你一意孤行，轮回中号去了多少春秋，以致荒废了道业，师父让我见面时候问你一声，千百年来，你可曾后悔过？”

道风静静地看了他一眼，答道：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。”

右君轻笑。“道风，如今你几乎以一己之力，对方太阴山，却也得不到阴司的认可，三界之内，没有你容身之地，你这么做，果真有意义吗？”

道风盯着他，缓缓说道：“你可知道，我与鬼王最大的区别是什么？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鬼王做什么事，都是奔着意义，因此，他才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
右君道：“世人愚钝，多是苟且之辈，不寻大道，不遵道法，不明真相，不知意义，三界诸神，也都是这般，只知维护规则，却不知天地大道使然，一切规则，须有意义。我师父空前绝后质之一人，正因凡事皆问意义，这才一遭堪破大道……”

后卿听见右君这番话，也用心品味了一下，当初，抱着“师夷之长以制夷”的想法，修行过道法和佛法，略有所知，当下仔细一想，确实也有道理，就说人间，大多数人都沉迷享乐，或者只是凭着惯性而活着，甚至为活而活……谁能在每做一件事时，都去思考这件事的意义？

道风等他说完，反问道：“何为道？”

右君道：“虚无大道，自然为性。道本无形，真非有相……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。三界之内，真正悟出这个道理的，唯我师父一人。”

这番话说出来，后卿心中也是微微一怔，如果右君所说是真的，那么无极鬼王的道心，只怕已经强大到了极致，跟酆都大帝和地藏菩萨怕都有的一比。

怪不得人称无极鬼王了……

道风脸上，也露出了微微思索的表情，片刻，他微微一笑，说道：“所以，他是无极鬼王，但我与他恰恰相反……”

说到这，停顿了一下，很罕见地卖了个关子。

后卿也被勾起了好奇，认真听着，鬼车之中，右君也没有动静，在静静地等着下文。

“我所做一切，从来不问意义，只问本心！只问自己想不想做！”

“邪魔外道！！”

右君听了这话，突然有些激动起来，大声呵斥道。

这一反应倒是让后卿大跌眼睛：道风的确一向是个离经叛道的，别人用“邪魔外道”四个字指责他都还接受，但右君和他所在的太阴山，在任何人的眼中，都是“邪魔外道”这四个字的最佳表率、优秀模仿，现在他居然骂别人邪魔外道，这听上去……实在有点怪异，甚至有些搞笑。

后卿不解，只有道风明白，右君为什么这么激动——

太阴山与阴司，根本上的分歧，在与无极鬼王与酆都大帝对“道”的理解不同，一般情况下，这种分歧也没什么问题，毕竟任何信仰都有很多流派，各种斗争也是正常的，但问题是……无极鬼王这货是个愣头青，不听教诲，一心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去证道。

坑爹的是，他最后还真的悟出了自己的道，拥有了无上法力，于是更加认定酆都大帝所代表的千万年来的道宗是错的，想要纠正它。

酆都大帝当然不干，于是无极鬼王就走人了，去鬼域深处单干，搞了个太阴山，想要推翻阴司，用自己悟出的道来建立新的天地规则……

双方势同水火，互相不容。

但是从本质上，不管是传统的修行者所代表的保守派，还是无极鬼王这一帮改良派，本质上都有一个共同点，简单说，虽然“道”这玩意究竟是什么，没人说得清楚，双方各说各的道理，但是道风方才轻描淡写的一番话，却表达了一个观点：

老子不信道，只信自己！

右君作为无极鬼王的得意门生，对鬼王那一套自然深信不疑，道风这个观点，可以说是亵渎了他的信仰，伤害了他脆弱而幼小的心灵，因此才不顾装逼形象地发了这么大的脾气。

道风也不含糊，不再跟他啰嗦什么道不道，操起打神鞭，一鞭子抽下去，将鬼车抽得粉碎。

管你什么道不道的，老子先抽得你走不了道！

（还有一章，请等二十分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