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擎话还没说完，就被顾萌情绪激动的打断，“你还在骗我！我听说，傅哥已经死了！”

夜擎墨黑的剑眉，紧蹙成了一团。

他抿了下削薄的双唇，想要解释，顾萌却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，声音嘶哑的说道，“夜擎，你若是还有良心，以后请好好对我的宝宝！”

夜擎感觉到她要做什么，他瞳眸一阵剧烈收缩，身体顿时紧绷，好似拉到极致的弓弦，随时要断裂了一般。

棱角分明的俊脸上，不再沉静冷漠，像是被劈开了一道裂缝，无数慌乱和惧怕如潮水般涌出，“小萌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“我不要听你解释！”顾萌看着男人浓黑的眼中露出来的痛楚与慌乱，她弯起唇角嘲弄的笑了起来，“到此为止吧，我真的累了！爱了你这么多年，我将一颗热枕的心，最宝贵的初次，都给了你。你放过我吧，我求求你了！”

他在她脸上，看到了绝望，以及绝决。

他身子僵如石雕，看着去意已决的她，脑海里宛若一记炸雷劈过。

如注的大雨，哗哗落了下来。

天空阴沉沉的，海面亦是风浪不止。

夜擎紧凝着高架桥上摇摇欲坠的纤瘦身影，一时间，不知该如何做，才能让她留下来。

雨水将他从头到脚淋得湿透，无比狼狈，秘书长和警察，卫兵们看着两人的情形，又不敢贸贸然上前。

夜擎深黑的眼底，涌现出一片沉沉的阴翳，他声音沉哑至极的开口，“你下来，我什么都依你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她却突然松开了握在高架桥上的双手。没有了支撑，她纤瘦的身子，摇晃得厉害。

夜擎喉咙好像被人用力掐住了一样，他一个字，都说不出来了。

“顾小姐，危险，你快抓住栏杆。”夜擎身后的秘书长，大声喊道。

暴雨如注，海风狂吹。

顾萌听不清楚桥上那些人说了什么，也看不清他们的神情。

她的神色，变得恍惚，目光，涣散，绝决。

面对汹涌的海水，她一点也不畏惧。

也许，这一跳下去，若是没有获救，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
但是，她不后悔。

一段感情，伤痕累累，鲜血淋漓。

如果一切可以重来，她宁愿，没有救过他，也没有爱过他！

……

夜擎看着顾萌晃动得厉害的身子，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，紧握成拳头的双手，隐隐发颤，“小萌，你相信我，只要你下来，我什么都答应你……”

顾萌的视线，被雨水和泪水冲刷得模糊一片，她轻轻地笑，“夜擎，我对你的感情，信任，全都被你亲手毁灭了……”

“我早就想要离开了……”她深深地吸了口气，纤细的身子，往前倾了倾，“外面的空气，好新鲜，就连雨水的滋味，都是甜的。”

海风吹动着她濡湿的衣角，她的面庞，迎着大海，苍白，又凄凉。

她低头，最后看了他一眼，“夜擎，天上人间，碧落黄泉，我们此生，再也不见！”

她对他绽出最后一抹笑，然后，在他骤然紧缩的漆黑瞳眸，以及猛地大变的脸色中，张开双臂，纵身一跳……

她的身子，像展翅的蝶，迎着大海而去。

最后一跳，她成功在他眼里，看到了剧痛与害怕……她弯起唇角，嘲讽的想，一定是她看错了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