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依回想起鹿青临刚出事时，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谩骂，她不禁打了个哆嗦。

那个时候，因为有未成年人保护法，所以鹿微微在校园网上的信息被屏蔽删除，新闻报道不许登出她的真实姓名，连照片也要打上马赛克。

饶是如此，鹿家的住址仍然被曝光，鹿微微狼狈不堪的被舅舅接走。

而乔依自己，也被父母再三勒令不许和鹿微微联系。

那种阵势，就像与全世界为敌，如果再来一次……

再来一次，一定会被骂死的！

乔依不寒而栗，越发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两人。

林琛始终平静：“你曾经说过，不管你爸爸有没有罪，你想要的只是一个真相。村民为什么会生病，你爸爸当年在研究什么，实验基地又有什么秘密，如果想要知道答案，现在就是机会。”

鹿微微看着他手里的文件，怔怔的后退一步。

又退一步。

“我……”她喃喃，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鹿微微的心是慌乱的，大脑嗡嗡作响，没办法思考。

“我先回房间……再想一想……想一想……”她动作僵硬的转身，一步步走上楼梯，像一具失神的木偶。

乔依看着她离开，忍不住埋怨林琛：“林检事，你干嘛要让微微接这种案子？她好不容易才从阴影里走出来！”

“你以为不接案子，就能避开阴影吗？”林琛望着楼梯方向，淡淡道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这桩案子被其他律师接手，会是什么后果？”

乔依面露迷茫：“什么后果？”

林琛说：“后果就是……时隔三年，迎来第二次针对鹿青临的全民批判。”

这世上愿意为鹿青临打抱不平的人，只有鹿微微一个。其他律师的辩护策略必然是推诿责任，将赔偿进行二八分割，或是三七分割，让康元药业仅承担一小部分。

诉方律师为了获得更多赔偿，也会极尽可能的抨击鹿青临，向大众强调人体实验造成的伤害。

如此一来，双方都在不遗余力的挖掘鹿青临的丑闻，而这样做，最终只会导致一个结果：全民批判鹿青临！

遭受两次批判后的鹿青临，还有洗白的可能吗？就算洗白，民众会接受吗？有这样一个父亲，鹿微微刚刚建立起的声望会变成什么样？

现在已经不是鹿微微接不接案子的问题。

这案子，她非接不可！

鹿微微自然也意识到了，所以才会彷徨无措。

她该怎么办？

似乎，不管怎么做……都是错。

……

夜晚，鹿微微在床上辗转难眠。

林琛从身后搂住她的腰，轻声道：“你一直动来动去，我会睡不着。”

“……”她默默调整姿势，闭上眼睛，企图进入睡眠。

可是眼睛一闭，脑海里就会浮现往事，零零碎碎的，让人心浮气躁。

“要不然……我去隔壁睡吧。”鹿微微坐起身，有些气馁，她实在睡不着。

林琛将她拽回来，抱在怀里亲了亲，低声笑：“开什么玩笑，你去隔壁，想让我失眠吗？”

鹿微微的脸埋在他怀里。

她现在没有调情的心情，也不想说话。

“既然睡不着，要不要聊会儿天？”林琛说道。

鹿微微嗡声问：“聊什么？”

“聊别的估计你也没兴致，就聊鹿青临吧。”林琛问，“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