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云睿微微颔首，按规矩在不说话时不能直视天子尊荣，但他能感觉到太子的目光盯着自己，饱含质疑。

“曲夫人得了什么病？”曹博謇追问。

“难言之隐。”曲云睿道。

曹博謇脑子里浮现初见时，白珊珊戴着面纱站在孩子堆里做棉花糖的模样，在孩子们崇拜的眼神中仿佛会发光。

那样一个女人，命运却甚是坎坷。

曹博謇叹了口气，没再追问白珊珊的事，又问道：“叛贼曲雷厉呢？”

顿时曲云睿全身的细胞都提起了警戒，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臣不知。他或许以为臣与拙荆还在倚月国。”

曹博謇目光紧盯着曲云睿的眼睛，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：“你回荣国后就没与他联系过？”

“没有。”曲云睿坚定地道，“臣生怕被曲雷厉发现，特意绕开了边境。”

“那大皇子可有消息？他是否在曲雷厉那儿？”曹博謇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。

曲云睿心中一动，是了，太子最忌惮的其实是大皇子，只要曲雷厉没有扶持大皇子谋反的心，太子对大哥的忌惮就会小很多。

“应该不在，臣受伤期间被曲雷厉关在地牢数月，未曾听闻过大皇子的消息。”曲云睿道。

静默片刻，曹博謇走回书桌后，坐在了椅子上。

“曲尚书这趟受苦了，先回去休息吧，朕放你一天假，后日再来早朝。”曹博謇道。

“谢太子殿下体恤，臣告退。”曲云睿退出了书房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。

他不知道太子信了几分，也没把话说死，就算大哥的行踪被发现，也没有证据表明他说谎。

曲云睿长吁一口气，走出了皇宫。

“哇！礼部尚书府真气派啊！”

尚书府，凌露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，这儿看看，那儿摸摸。

府里的丫鬟下人都好奇地偷偷打量她，老爷出门半年，回来就带了这么个丫头，大家难免多想。

白飞像个管家似的跟在凌露身后，面色冷然，厚重的刘海不时被春风撩起，不算英俊，但也冷酷有型。

凌露转身，抱着廊柱对白飞露出了花痴的傻笑。

“白大哥，我第一次来京城，你陪我出去逛逛吧。”

“别忘了你的身份。”白飞冷淡地道。

凌露贼兮兮地一笑：“嘿嘿……你不陪我去，我就告诉所有人，曲！雷！历……”

“住嘴！”白飞警惕地看了眼周围，在“打晕凌露然后捆起来扔柴房关着”，和“带她去逛街”之间犹豫了一会儿，觉得后者更简单。

“我带你出去！”

“太好了，白大哥人真好！”凌露奔到白飞身边，一把抱住他的胳膊：“逛街去喽！”

白飞睁圆眼睛瞪着被凌露挽着的胳膊。

凌露压低了声音道：“免得我跑了嘛！”

这理由好有道理，白飞竟无法反驳。僵了僵，到底还是默认了凌露的行为。

凌露奸计得逞，挽着白飞一蹦一跳地出了尚书府。

府里的下人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恍然大悟：原来是夫人大哥的媳妇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