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画在第一时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。

“你对他没有防备，他用去吹风和看星星为借口，约你去顶楼。如果不出事的话，这些行为都非常正常。”

如果不出事的话，一个暗恋女生的男人，约女生去顶楼吹吹风看星星，应该是很正常很浪漫的一种撩妹手段。

但如果出事了……这行为看起来就有些古怪了。

去哪儿不好，非要去黑漆漆的楼顶？

如果是五星级大酒店，楼顶上有露天的泳池，或者是楼顶布置了休闲场所的，那自然可以，可这家四星级酒店，顶层并未利用起来，上面什么基础休闲娱乐设施都没有，这条件就有些简陋了。

“这个问题先不谈，先说说另外一个重点，如果他单独约你去吹风看星星，你很有可能会拒绝他，可是他又说了，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。这才是你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起去了顶楼的原因。”云画道，“那么，这件重要的事情，是什么？”

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，薄司瑶的身体瞬间一僵，抱着她的云画能够很直接地感受到。

“你们发生争执，也是因为这件事，对吗？”云画又问。

薄司瑶的身体反应更紧张了。

“瑶瑶，告诉我，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事情了？”云画的表情很认真，“无论如何，我不相信你杀人。无论他告诉你什么事情，你都不会杀他。但现在的问题是，警方不相信。警方说从章钰的电脑中找到了某些东西，目前我还不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。可以肯定的是，警方因为那些东西，认定你是有谋杀章钰的动机的。”

“我没有！”薄司瑶猛然抬头看着云画，“我没有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你没有。你去拽他，是想救他的对吧。”

“对。”薄司瑶很难受，“我不懂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，我们是发生了争执，可是我真没想到他会忽然跳楼……我弄不懂他……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……”

“这种说法，很难让人采信。”

“我知道。可……可真的是这样啊……”薄司瑶的表情非常痛苦，她的头从云画身上抬起，看向了云画，“画画，我，我……”

“不急，慢慢说。”

“我不知道要怎么说。”薄司瑶的表情很奇怪。

云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“是跟什么有关的？”

薄司瑶抿唇，她有些崩溃地扯着自己的头发，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焦躁。

云画试图安抚她，却并不太见效。

“画画，章钰质问我说……说……”薄司瑶咬着唇，好像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一般。

“什么？”

云画握着薄司瑶的手，和她对视，给她安定的力量。

薄司瑶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，好半天之后，她才咬着唇，低声说道：“章钰污蔑我……污蔑我和大哥……”

“嗯？”云画心口一跳。

“我不知道怎么说出口。”薄司瑶深吸口气，“我不知道他是听谁说的，可他是在胡说八道，大哥跟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画画，他是在污蔑对吗？大哥他交过女朋友的，他都要跟夏小姐订婚了，他从来都只是把我当妹妹看待的对吧……对吧？”

云画看着薄司瑶，点头，“对。”

薄司瑶瞬间就松了口气，整个人轻松了好多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，“我就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，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，非要质问我，我否认他还不相信，我们就吵了起来。”

“那后来他为什么忽然跳楼了？你有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言语？”云画问。

薄司瑶皱眉，“过激的言语……我……”

她想了一下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忐忑，“我说他，‘你再怎么污蔑也没用，我不信’，我……我可能还多说了一句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云画问。

“我说他不适合跟在我身边工作了，他的情绪已经影响到我，回去之后，我会把他调到别的部门……是不是这句话刺激了他？”薄司瑶有些忐忑。

“跟你无关。”云画说，“这句话非常正常，他是成年人，是已经工作的成年人，他应该为自己的一切负责。他是你的下属，本来就没有权利过问你的私事，在工作上就更没有权利干涉你的决定，你要怎么做都可以。”

“可他……”薄司瑶沉默了一下，才又说道，“可他死了。”

“是。”云画点头，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，他要死还是要活，不是你能决定的。”

“他不是这样的人……我真的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。”薄司瑶的情绪很不好，“他工作认真负责，人也很细心，对我对同事们都很好。而且……而且他以前在公司的时候，也就是对我殷勤了一些，或许他是对我有一些好感，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过，也没有骚扰到我，我就没有太在意，毕竟……”

“毕竟对你有好感的人太多了，你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给开除掉，不可能下命令让所有人都不准对你有好感。”云画道，“我能理解。”

的确，女生通常都比较敏锐，如果有人喜欢自己的话，或者对自己有好感的话，一般女生都能感觉到。只要这份好感不让自己觉得困扰，云画觉得就不必要理会，因为那是别人的事情，只有当这份好感表露出来困扰到你的时候，那才是跟你有关的，才是需要你去解决的。

所以她觉得薄司瑶对章钰的处理态度完全没有问题。

“嗯。”薄司瑶点头，“他一直都没有任何越线的行为，也没有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方，就是很正常的距离，很正常的一个度。这次出差，他也很正常……可是在楼顶上，他的情绪忽然就激烈了，忽然就……就那么冲动。”

薄司瑶抬头看向云画，“我真的没想到我的话，会给他那么大的刺激，让他义无反顾地跳楼。我以为他在精神上不是这么脆弱的人……我……早知道的话，我肯定不会那么直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