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，谈晋承的心中很矛盾。

一方面是放不下的孩子。

另一方面则是……现在那个人，甚至都不是安安，而是小夜。

所以他就算是陪着她死，又有什么意义？

他的安安或许早就已经死了，他的安安根本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死了，也是白死。

然而这样说来，他就可以完全置她于不顾，放任她在绝望之中死去？哪怕她只是小夜，不是他的安安？

不，他做不到。

跟一起去死比起来，他更愿意带她活着。

她若是死了，那她永远都是小夜。但如果她能或者，或许终有一天，他的安安会回来。即便是他的安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，那也没关系，他可以远远地看着，可以想象着她就是他的安安，也可以劝慰自己，他的安安还活着，还跟他处在同一片星空之下！

所以，她不能死。

一定不能。

谈晋承慢慢地抬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淡暮生，他的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
“告诉我，唯一的办法。”

谈晋承的声音很冷，很沉，也很压抑。

原本一直都僵直站立的淡暮生，却是眯起了眼睛，他慢慢地转头，看向谈晋承。

“我已经跟你说了，没有办法。此时身在维度中的所有人，都必死无疑……”

“不可能！”谈晋承冷笑，“淡暮生，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，可惜我们的关系注定不能像是正常的兄弟一样，我对你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了解，也完全不想要了解你。而我唯一了解你的一点，就是跟她有关的。”

淡暮生的嘴唇紧抿，却没说话，就好像是默认了一般。

薄弈同样没说话，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谈晋承。

“你爱她，你是真的爱上她了。”谈晋承的唇边带着讥讽，嗤笑道：“如果你爱着的人依旧是小夜，那我还是会跟以前一样，对你完全不了解。可是偏偏，你不爱小夜了，你爱上了她。我对你不了解，但作为一个深爱她的人来说，我非常非常了解爱她的那种心情，以及……会为了这份爱，做出什么！”

淡暮生慢慢地闭上眼睛。

“你最初的计划可能真的是跟现在的情形一样，她真的必须要死。”谈晋承的声音变得平静起来，“但是后来，当你意识到你爱上她的时候，你就肯定发现了，你没办法再完全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了。你犹豫过，你迟疑过，但最终你还是没有办法在伤害了她那么多年伤害她那么深刻之后，再亲手送她去死！你做不到，薄弈也做不到，不是吗？”

闻言，淡暮生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是啊。

他的确做不到。

他背叛了对小夜的爱，所以上天惩罚他爱上一个被他折磨伤害得很深很深的人，她原谅不原谅他根本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他自己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！

而他，更没办法让自己亲手送她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