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脱，无尽的虚脱。进行七八个小时探雷工作的四个人完全瘫软成烂泥，他们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，与没有洗刷掉的粪水融在一起，呈现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。这不是一般的工作，这是不间断的高强度脑力与体力活动，并且是拉着死神的手一起跳舞的活。

幸好，所幸最终没有出现任何问题，他们都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。可经过这种工作活下来的滋味并不舒服，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，大口的呼吸，享受还能吸取的氧气的无限快|感。

“我只想知道整这些东西究竟要干什么？”海明威发出虚弱的声音，努力转动一下脑袋，盯着沐浴在早晨阳光之下的龙小七书。

这不仅是他的问题，也是北极熊的问题，更是韩虎的问题。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龙小七为什么要带着他们这样做，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。这里是最为密集的雷区，寸步难行，可就是这个猎狗老大，硬是带着他们用常人无法拥有的勇气，生生探出好几条互相贯通的雷区之路。

以中心点为起始，东南西北四条500左右的道路，彼此相连，彼此相通。最西面的那条路是他们进来的路，横贯1。5公里左右，几乎把路上的不稳定地雷全都取出来。至于其它几条路则没有取出不稳定地雷，只是进行了探测。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干到天亮就干了这些？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，费这个力气到底有什么用。

“我也不知道，我就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找点事干。”龙小七懒洋洋的搓着脖子上的泥土，半眯着眼睛道：“我这人都是想哪是哪，所以干的这些活……我要说我真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，你们会不会打我？”

打？

韩虎三人腾的一声跳起来把龙小七围在中间，一个个面色凶狠。打？打都是轻的，他们现在恨不得杀了龙小七！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王八犊子，他自己都不知道弄这些有什么用，还带着他们一起顶着随时可能死亡的威胁，来搞这里的雷区？

难道他不知道这里的雷区究竟有多么密集吗？难道他不知道每开辟一条500米的道路都会屡次遇到死亡威胁吗？别的不说，单单是韩虎就不止一次触碰到不稳定地雷，要是运气稍微差那么一点点，不被炸死也会被炸断两条腿。

如果不是他们实力强一点的话，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好一点的话，根本不用等待上帝武装的追击，全部都得死在雷区之中！

“姐夫，虽然你是我的偶像，可这件事你做的有点太过分了，我也说不服不了自己向着你。”韩虎瞪着眼睛冲龙小七道：“你也太不靠谱了，我原本以为你很成熟，可现在我才知道你好幼稚！”

龙小七龇牙咧嘴的笑了，浑然不当一回事。

“猎狗老大，你最好给我个说得过去的交代，否则我的拳头绝对不会留情。”北极熊攥着拳头，鼓动身上的肌肉发出威胁声：“虽然你是老大，虽然我是小弟，可这件事太离谱了。你在拿着我们的命随便玩，这是不仗义的。”

“这是不道德！”海明威怒声道：“你要为此负责，必须为此负责！”

三个人气势汹汹，实则上都快气疯了。他们要不是碍于龙小七是老大，早就一拥而上把他打个半死了。

“这个问题嘛……有点复杂，我想说的是……”龙小七挠挠脑袋，抬起头冲三个家伙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道：“反正都已经做过了，反正大家都没事，所以就不用追究了。至于道德……我龙小七还没有道德？你们可知道，我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带着你们走进死亡，让后又把你们活生生的带着走出来，这是对你们的历练啊。我是老大，老大就得有老大的样子，告诉我，在不断经历生死的过程中你们领悟了什么？学到了什么？是不是觉得自己变得更强了，强悍到没有什么能把你们摧毁？”

韩虎三人露出鄙夷的眼神，开始摩。擦拳头。

“无知！”龙小七跳起来，指着三个家伙的鼻子劈头盖脸的骂道：“老子不知道舒服啊？你以为老子愿意玩命啊？还不是为了你们三个不争气的家伙？真正的猎人，最优秀的职业军人都得用死亡来磨砺自己，我只是做了一个老大应该做的事，我才是真正的负责，你们懂吗？我的一番苦心在这里，明白吗？一个个的还跟我翻脸了，老子就那么贱啊？妈了个巴子的，好心当成驴肝肺，我在陪你们进步，懂不懂？他奶奶的，一群白眼狼，良心都让狗吃了？什么才是真正对你们好？提升实力，磨砺心志，这才是真的好，其它的一切都给老子滚一边去。我是苦口婆心，我是身先士卒，我是用心良苦……”

龙小七越是越激动，指着韩虎三人一阵劈头盖脸的怒骂，硬是把三个摩拳擦掌的家伙给骂愣了，甚至说一点一点的觉得老大似乎还真是为了自己好……

不对，好个毛啊？他明明是狡辩，明明是占据道德制高点，明明是没有理硬编出了理，根本就是信口雌黄强词夺理啊！

“有的事，你们永远都不理解；有的事，你们也不需要理解。”龙小七扫视三人，缓缓的摇头沉声说道：“老大，有老大的所想，却永远都不是小弟能够猜测出来的。你们可以怪我，可以恨我，可以一点都不理解我，但我作为你们的老大，一定会把应该做的都做到！好了，韩虎，你跟我来。”

一脸高大上的龙小七向旁边走去，韩虎一边消化姐夫这个神棍说出来的大道理，一边无奈的跟着走过去。说到底他是怎么都不能跟姐夫干起来，毕竟他们是一家人。就算姐夫强词夺理吧……那也是一家人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！
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龙小七抿着嘴唇，用手指着自己的双眼。

“姐夫，你的眼睛……”韩虎忽然怔住了。

他看到龙小七的眼睛湿润了，这湿润绝对不是进了沙子，而是正儿八经的眼泪，从充满血丝的眼珠中渗出来的眼泪！